在二十四年前的一个早上,身体已经不适一个多星期的父亲在一位朋友的安排下打算到马六甲中央医院去检查;母亲告诉我说父亲在离开房间的时候,望着当时还在熟睡的我对母亲说:“请把书优的被盖好,免得他着凉和被蚊虫叮咬”。父亲这一句临行前的叮咛,在他去世以后到今天,依然让我感觉到无比的温馨和感动!就在那一天的下午,母亲回家为当时被留下在医院的父亲收拾衣物和日常用品的时候,突然接到医院的一通点话告诉母亲说父亲的情况非常危急,请我们赶快到医院去。因为当时家中只有母亲,祖母和我,开车必须请我的姑丈帮忙,我便在母亲的吩咐下去请我的姑丈来帮忙开车。犹记得当时我到屋后麻将馆催了姑丈两三次,他才离开那麻将馆把我和母亲载到医院去。一到医院,院方告诉我们说正在为父亲进行急救,要求我们在外边等后,看到当时显得着急的母亲,我有着一股不祥的感觉,心里更默默的为父亲祈祷。当时我还未学佛,家里是“拜拜”信仰,因母亲之前有去村内的“八仙宫”为父亲的病请示乩童,我当时就是对着窗外默默请求庙里的“神明”来救救父亲的。
就在我正彷徨的时后,身后传来母亲的呺啕痛哭,抱着我说父亲已经过世了!说真的当是我的脑海里是一片的空白,根本无法去接受早上还好好的父亲现在已经离开了;对当时十岁的我更是第一次去面对至亲的离世而且不知道如何去安慰眼前几乎崩溃的母亲,瞬间两母子的痛哭声已充满了整间医院。
父亲的突然离世震惊了整个双溪乌浪-- 一个他成就一生事业的地方。回想父亲的一生,对我来说是传奇和伟大的;在事业上,他白手兴家,与三位叔叔由为人打桩围篱笆到建立让亲友引以为荣的家族事业;在家庭里,他尽孝尽责,与母亲携手并肩侍奉祖母和养育我们八兄弟姐妹;在社会上,他誉孚众望,除了担任双溪乌浪新村村长以外,他也在马华公会,琼州会馆(现称为海南会馆),马六甲咖啡商行,双溪乌浪董事会,八仙宫等社团组织里担任要职;他也曾先后被国家元首赐封PPM及PPN对社会有功勋章。我印象中的父亲是不苟言笑而严肃的,由于他常常早出晚归,所以在小时候并没有常和他交谈的机会。往往学校里的成绩单需要家长签名的时候也必须劳驾母亲把成绩单交给他,所以纵然有好的成绩要和他分享也没有很多的机会。
虽然我和父亲相处的机会不多, 但我深深觉得我是在他的庇护之下而成长的;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没有欺负我,或许我是村长的孩子;在小学里感觉上总是得到师长的呵护,或许那是因为我是董事长的孩子;新年其间到访的亲友比较多当然我收到的红包也比较多,或许那是亲友尊重父亲的一种回馈。父亲去世以后,我继续读上中学,大学和留学英国至研究所硕士班毕业;这也是有赖于父母亲一生省吃俭用的聚蓄来完成的。
长大以后许多人都说我长得像父亲, 不论是外表或者是生活的一些“小动作”我们都有相同之处;母亲每次不管是看到我需要对着镜子花上十几分钟梳理不是很难处理的发型,或者是看到我临出门前都会习惯性的喷上一两喷香水,又或着是看到我有时用餐时翘起腿的“苦力”坐姿的时候总会说:“他这一点最像他父亲了!”。除了外表或生活习惯外,我在个性上也学习了父亲的那一份待人以诚,处事认真,公正严明的态度。我自觉和父亲之间有着一种很微妙的亲子关系,他在世的时候,我对他的感情老实说并不深,对他是敬而远之的那种感觉,印象比较深刻和他有近距离轻松接触的就只有两次- 一次是他带着母亲,我,姑姑和两位表妹上云顶高原游览,而另一次是他他带着母亲和我去看那一部“刘三姐”的电影。但在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一生行仪对我的影响确是越来越深而我感觉和他是越来越接近了。这或许是年龄的增长让我更能去感受父亲当时一手撑起一头家的那种伟大,或许是事业上的励练让我体会父亲当时白手兴家过程的辛劳,或许是与兄长们的相处让我深仰父亲对弟妹的爱护与包容,又或许是在承担工作和社团活动的时候更能去体谅为什么小时候总是得不到父亲抽出一点时间来陪伴。
常言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我想与其遗憾自己今天无法侍奉父亲座下,父亲肯定更希望看到我学习他一样,对母亲,尽孝奉养;对事业,尽职尽责;对亲友,仁义厚道;对社会,尽心尽力。回首二十四年前,父亲临终叮咛母亲为我盖上的那一张被,为我带来一生的温暖也给了我一生的力量。
2006年 农历七月十一日先父王诗唐往生二十四周年纪念日 于 新加坡 觉林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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